今年东京的日程表上，越南的名字出现了两次。

据参考消息网10月14日报道，日本《朝日米兰体育-米兰(中国)官网》同日披露，多名日本政府相关人士透露，越共中央总书记、越南国家主席苏林拟于11月上旬访日，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会谈，日越正朝这一方向协调。5月份高市访问越南的时候。一年之内两国最高层互访的情况，在往昔的交往史上也是很少见的。

高频互访的背后，双方都想从对方那里得到急需的筹码。

日本给越南的东西，落点很实在。在半导体领域，到2025年越南大学已经开设了芯片工程师培养项目。航天领域方面，越南航天中心今年3月在河内以及乐高科技园区建成，所用资金为日本提供的开发援助贷款，日本还帮助越南制造用于灾害预报的地球观测卫星。从产业的角度来看，仅河内附近三个升龙工业园区就有205家日本企业运营，提供了大约10万人的工作岗位，佳能等公司还在越南生产了全球四分之一的打印机。把这几个数字放在一起看的话，就可以知道越南制造业已经深深地嵌入到日本的经济循环中去了，日本所投下的资金，在产业链上都能找到对应的环节。

但是把援助、投资当作全部的话，就太片面了。

日本想要达到的目的，在措辞的选择上已经全部体现出来了。

5月在河内国家大学的演讲中，高市公布了“自由开放的印度太平洋”构想的更新版本，并提出了三个优先方向，即建设人工智能和数据时代的基础设施、加强能源和材料供应链、加强安全合作。在同场演讲中，她还提出了建立包括海底光缆、开放无线接入网、卫星通信以及全光子网络在内的“数字走廊”，促进亚洲多语言母语人工智能模型的研发。另外，她还提出要尽快让菲律宾、印度尼西亚和阿联酋加入《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》。把它们放在一起看的话，日本所要的并不是几单生意，而是按照自己的规则把地区国家编织进一张有门槛、带有排他的意图的网络中，而越南就是其中的关键节点。

关键矿产就是这条线上的最硬的一环。据越通社报道，有学者认为越南稀土储量排在世界第六位。稀土本身并不稀有，稀有的是把矿石变成材料的能力。日本的想法也很清楚，帮助越南由卖原料转为做加工，那么日本拿到的就不是几船矿砂了，而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调节的一条稳定的管道。

对于日本的做法，中方的态度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。4月29日，在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，发言人林剑此前曾明确表示，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交往不应该针对第三方或者损害第三方的利益，日本打着“自由开放”的旗号，实际上是在挑动阵营对立、制造“小圈子”，和地区的国家以及国际社会追求和平、谋求发展、促进合作的愿望背道而驰，根本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做法。把问题直接提到根子上，如果先画好圈子再谈开放，就不是真正的开放了。

那么河内又是怎么想的呢？

4月14日至17日苏林对中国进行国事访问，这是他4月7日当选国家主席之后的第一次出访，两国联合声明中，越方重申把对华关系作为独立自主、自强、全方位、多样化对外政策的客观要求、战略选择和头等优先，并且重申坚定奉行一个中国政策。这不是客套话。“头等优先”四个字把中越关系在越南外交棋盘上所处的最高位置单独标了出来，并且和同其他国家的关系不在一个等级上。

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，苏林11月份去日本的行程也就容易理解了。4月份去北京，11月份去东京，半年之内走完了两个方向。越南和日本的合作属于其“全方位、多渠道”的一部分，主要是为了三件事情。第一是实惠，能源、矿产、半导体、航天都是越南产业升级所必需的。第二是留有余地，越南这几年在和大国贸易往来中吃过亏，供应链、市场、资金不能全部押在一个地方，早已成为生存的经验。第三是换筹码，同样的合作在日本看来分量越重，在越南其他地方的议价空间就越大。站在越南的角度来看，并没有骑墙之嫌，这是小国在复杂的环境中所争取到的合理空间，这样的选择无可挑剔。

但是自主也存在代价，这就是平衡打法所面临的真正困难。日本想在印太棋局中有一块可以依靠的支点，而越南所能提供的，最多也就是可以随时改变方向的枝条。关于能源支持的问题，日本可以出钱来提供担保。关于矿产开发方面，日本也愿意帮助建设加工产能。但是谈到安全合作的具体内容时，就会出现选边站队的问题，河内必须清楚地权衡同中国的关系。在今年5月的会谈里，日本方面提出了推进安保合作的具体内容，并且提到了南海局势以及朝鲜半岛的问题，但是双方所拿出的成果，仍然集中在经济和产业领域。这就是越南所划下的底线。

另外一点很容易被忽略。

日越关系在2023年11月就已经完成了升级，由原来的“致力于亚洲和平与繁荣的纵深战略伙伴关系”提升到了现在的“致力于亚洲及世界和平与繁荣的全面战略伙伴关系”。也就是说，合作线已经积累两年多的时间了，双方的合作清单也是按照既定的节奏进行的，苏林这次访日并不是临时改变主意，而是既定计划中的一个自然延续。把这看作是越南向某一方靠拢，显然是把长期经营看作是短期行为。

真正值得一看的是11月份能签下来的东西和没有签下来的东西。今年两次首脑互动把日越合作的上限抬高了，越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，但是它是否会在某个具体的议题上做出超出经济范畴的安全承诺，才是这场博弈真正的观察点。一旦这样的承诺出现，越南多年来所保持的平衡就会被打破，这一点河内是最清楚的。

越南的选择应该得到尊重，中越关系和越日合作从来都不应该是非此即彼的关系。到底是谁把越南当作真诚平等的伙伴，到底是谁把越南当作棋子，河内心里是有数的。